古琴中的“引”

文/王勇   

 

    古琴中称作“引”的琴曲不少,比如“风雷引”、“华胥引”、“神化引”、“思归引”以及“良宵引”等等,可以说“引”已经与“操”、“弄”、“畅”等成为常见的古琴曲名。

    最早“引”的意思,是指开弓。《说文解字》弓部云:引,开弓也。后来逐渐推广其意,变为拉伸、延长、陈述、推荐等意思。

    引在琴曲中出现较早,《乐府诗集》中引谢希逸的《琴论》云:“古琴曲有五曲、九引、十二操。”现在能见到的是《文选·马融〈长笛赋〉》中“故聆曲引者,观法于节奏”李善注:“引亦曲也。”马融是东汉学者,则说明在东汉时,引已经成为琴曲的一种名称。由于早期的诗歌也是配乐创作的,所以引又成为了一种乐府诗体,见于宋郭茂倩编的《乐府诗集》中的《琴曲歌辞》类,有《霹雳引》、《思归引》、《走马引》等。唐以后,引还成为了一种文体,略同于“序”。

    对于“引”在琴曲中的具体涵义,谢希逸的《琴论》认为:“和乐而作,命之曰畅,言达则兼济天下而美畅其道也。忧愁而作,命之曰操,言穷则独善其身而不失其操也。引者,进德修业,申达之名也。弄者,情性和畅,宽泰之名也。”

    这段论述,应该是现在所见到的最早的对于琴曲名的解释。其中对于“引”,解为增进德行,修成志业,得到显达的意思。虽然不尽能涵盖琴曲中

   “引”的全部内涵,但至少可以从中了解到,古人认为“引”的琴曲中表达了一种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。今所见的《乐府诗集》中的《霹雳引》、《思归引》、《走马引》等曲辞,都是词曲豪迈,志气昂扬,有志在千里,胸怀天下之气。如《霹雳引》的题解云:“谢希逸《琴论》曰夏禹作《霹雳引》。乐府解题曰楚商梁游于雷泽,霹雳下,乃援琴而作之,名霹雳引。未知孰是。梁简文帝的歌词云:来从东海上,发自南山阳。时闻连鼔响,乍散投壶光。飞车走四瑞,绕电发时祥。令去于斯表,杀来永传芳。”

    唐代以来,大概是受到文体的影响,称为“引”的琴曲,逐渐有“序奏”的意味,具体特点是简短而婉转,最有代表性的就是《良宵引》。这首最早见于明代《松弦馆琴谱》的琴曲,是虞山派的代表曲目。曲风恬静、结构精致,描写了月夜清风、良宵雅兴的情境,是古琴曲中的小品。

    现代人们对于“引”的理解,主要是受到了唐代以来的影响,与古人所表达的意境并不一致。但总体而言,引的意思是引申、陈述,只是古曲更有高远豪迈之气,而今曲则添雅致婉转之风。事实上,这种曲风的转变,不仅仅表现在以“引”为名的琴曲中,古琴曲的演变也有类似的变化轨迹。